本報記者 吳曉璐

    1月22日，奧維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ST奧維”）收盤價0.77元/股，收盤總市值為2.7億元且已連續(xù)15個交易日低于5億元，即使未來5個交易日每日以5%的漲幅漲停，總市值也難以回升至5億元。*ST奧維或成為今年首例觸及市值退市指標的公司。同日，北京東方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東方通”）摘牌退市，成為今年A股市場第二家因重大違法強制退市的公司。

    對此，中國上市公司協(xié)會學術顧問委員會委員程鳳朝表示，預計今年上市公司退市將呈現多元化、精準化、快節(jié)奏的特點。除過往占據主流的財務類退市外，重大違法強制退市力度將繼續(xù)加大，監(jiān)管層對財務造假、資金占用等行為的識別更加精準，封堵“保殼”空間；主動退市常態(tài)化，隨著并購重組改革以及產業(yè)整合加速，更多上市公司會基于集團戰(zhàn)略調整、資源整合而選擇主動退市；交易類退市將加快出清節(jié)奏，壓縮“垃圾股”炒作空間。

    A股投資邏輯正深度重塑

    從基本面來看，*ST奧維的退市早有預兆。公司2025年前三季度營業(yè)收入僅3400.25萬元，同比大跌87%；歸母凈利潤虧損1.88億元，扣非后歸母凈利潤虧損1.68億元。業(yè)績持續(xù)惡化后，股價也持續(xù)走低，直接反映出市場對其持續(xù)經營能力的否定。

    程鳳朝稱，在A股市場整體表現較好的背景下，仍有公司因市值不達標而面臨退市，這標志著A股投資邏輯正從“炒小炒差”向“價值回歸”深度重塑，市場定價功能不斷優(yōu)化，資金向優(yōu)質資產集中的趨勢不可逆轉。同時，這也是市場具備健康“新陳代謝”能力的積極表現。

    中央財經大學副教授、資本市場監(jiān)管與改革研究中心副主任鄭登津對《證券日報》記者表示，當前A股市場呈現“良幣驅逐劣幣”的結構性分化特征，基本面差、缺乏成長邏輯的上市公司被資金拋棄，交易類退市正是市場化出清的直觀體現。市值退市標準優(yōu)化后，退市機制更透明、執(zhí)行更剛性，大幅壓縮了“保殼”空間，加速“空殼”企業(yè)出清，凸顯了交易類指標對“低質量公司”的精準篩選作用。

    多元化退市指標發(fā)力

    重大違法強制退市則是今年開局最突出的退市類型。

    1月5日，A股的首個交易日，深圳市廣道數字技術股份有限公司摘牌退市，打響了年內重大違法強制退市“第一槍”。東方通緊跟其后，因相同原因退出資本市場。此外，立方數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ST立方”）、長江醫(yī)藥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ST長藥”）兩家公司分別于去年11月份、12月份收到監(jiān)管部門下發(fā)的《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書》，均因財務造假涉嫌觸及重大違法強制退市情形。

    值得注意的是，*ST長藥同時面臨三重退市風險，除重大違法強制退市風險外，還存在財務類、交易類退市風險。公告顯示，*ST長藥未在2025年12月31日前完成重整，2025年度期末凈資產預計為負，可能觸及財務類強制退市情形。另外，截至1月22日，*ST長藥收盤價0.77元/股，已連續(xù)16個交易日均低于1元；收盤總市值2.7億元，已連續(xù)10個交易日均低于3億元，上述情形若持續(xù)20個交易日，公司股票將觸及交易類強制退市。

    不過，在面臨退市風險背景下，*ST立方和*ST長藥兩家上市公司的股價近日卻出現異常波動，截至1月22日均已連續(xù)3個交易日漲停。其中，*ST立方實控人古某瑭在1月18日、20日通過媒體發(fā)布公開信及回應公告，公司股價于1月20日應聲漲停。當晚，深交所迅速下發(fā)關注函，指出古某瑭通過非法定信息披露渠道發(fā)布的內容，涉嫌存在不真實、不準確、不完整情形及誤導性陳述，并對其啟動紀律處分程序。

    市場人士表示，上述兩家上市公司已明確涉嫌觸及重大違法強制退市，近期接連漲停是典型的“末日狂歡”，是資金利用信息不對稱和部分投資者僥幸心理進行的投機炒作，投資者切勿被短期漲幅所誘惑。

    主動退市方面，案例也在增加。1月13日晚間，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德邦股份”）發(fā)布公告稱，擬以股東會決議方式主動撤回其A股股票在上海證券交易所的上市交易。成為今年A股市場首家公告主動退市的公司。德邦股份稱，主動退市是為了更好地順應物流行業(yè)的發(fā)展趨勢，更高效、有力地統(tǒng)籌協(xié)調與整合京東物流體系內的資源，并履行間接控股股東此前關于避免同業(yè)競爭的承諾。

    據記者梳理，去年有6家公司（含B股）主動退市，今年主動退市案例有望進一步擴容。除德邦股份外，去年還有多起主動退市相關事項正在推進，包括：中國國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擬通過換股方式吸收合并東興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信達證券股份有限公司正在積極推進中；瓦房店軸承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東發(fā)起全面要約收購，計劃終止其上市地位，目前公司已收到要約收購報告書。

    財務類退市方面，上海貴酒股份有限公司、萬方城鎮(zhèn)投資發(fā)展股份有限公司提前預告了公司可能觸及財務類退市指標，2家公司均預計2025年度營業(yè)收入不足3億元且扣非前后凈利潤為負，且公司保留意見所涉事項能否消除存在重大不確定性，可能觸及財務類終止上市情形。

    鄭登津預計，今年A股退市類型將保持多元態(tài)勢：財務類退市將集中出清，重大違法退市“零容忍”提速，財務造假、欺詐發(fā)行等案件查處周期將進一步縮短；主動退市漸趨常態(tài)化，優(yōu)質公司為戰(zhàn)略重組、私有化等選擇主動退市，流程將更順暢，體現市場主體的自主選擇權；交易類退市成為常態(tài)化出清的重要渠道。

    筑牢投資者保護“安全網”

    退市制度的持續(xù)完善離不開投資者保護機制的同步健全。證監(jiān)會2026年系統(tǒng)工作會議提出，推動更多特別代表人訴訟、先行賠付等典型案例落地。

    鄭登津表示，特別代表人訴訟以“默示加入、明示退出”機制，一攬子解決小額多數投資者索賠，大幅降低維權門檻與成本；先行賠付快速止損，中介或責任方設立專項基金先行賠付，實現早賠付、快救濟，避免投資者因公司破產等導致?lián)p失無法挽回。

    市場人士認為，需要進一步保障退市公司投資者的合法權益，筑牢投資者保護“安全網”。在程鳳朝看來，首先，要強化追責到人。不僅罰公司，更要通過“行政+刑事+民事”全方位追責體系追責控股股東、實控人的責任，從源頭上減少公司退市給投資者造成的損失。其次，完善違法退市救濟機制。探索建立退市保險制度或專門的投資者補償基金，針對重大違法強制退市公司，應強制公司預留賠付資金。再次，壓實中介機構責任。如果券商、審計機構等中介機構未履行勤勉盡責義務，必須承擔連帶賠償責任。最后，優(yōu)化退市后進入“三板”市場的交易機制，提高流動性，給沒來得及離場的投資者留出退出通道。